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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環境報:持證養殖場收購野生動物?許可證該不該存在?中國綠發會接受采訪
2020/2/18 18:07:00 中國環境報趙娜

編者按:野生動物養殖許可證的審批和監管問題,隨著疫情病毒來源于野生動物,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據媒體報道,我國野生動物馴養繁殖利用產值,每年至少數百億元,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野味產業。而馴養繁殖許可證、經營利用許可證,則被業內人士認為成了非法野生動物交易的“洗白工具”,甚至由此催生了“辦證”生意。而另一方面,絕大部分被養殖的野生動物,并沒有在法律規定的檢疫范圍之內。于是,在上述許可證審批不嚴,監管失責的情況下,在鼓勵社會資本參與發展野生動物馴養繁殖的林業部門,與制定《動物檢疫管理辦法》的農業部門之間,處于野生動物交易鏈的兩端的獵捕和食用行為也就日益泛濫。


按/Tammy 審/wendy 編/Angel



當前,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很多人將矛頭指向吃野味。從中國疾控中心發布的信息看,此次疫情與2003年的SARS類似,與野生動物非法交易和食用有著高度關聯。


一時間,社會各界紛紛倡議禁食野生動物,并為修改《中華人民共和國野生動物保護法》獻計獻策。此外,野生動物經營許可證也被詬病,甚至有人提出:要想不再上演此類疫情的悲劇,就需要從野生動物經營許可證制度開刀,全面取消野生動物經營許可。當前,新冠肺炎疫情導致一些馴化繁育場的野生動物被隔離,它們的命運將何去何從,牽動著很多人的心。


劉懿丹今年54歲,作為野生動物保護志愿者已經6年了,足跡踏遍20余省。開展全國巡護,打擊非法狩獵和收購販賣野生動物行為,就是她的日常。


在當野生動物志愿者之前,劉懿丹時常去市場買鳥,然后放生。后來,別人告訴她:“被賣的鳥兒那么多,你根本買不完。”這之后,劉懿丹就開始當起了志愿者,走上了一條艱辛的保護野生動物之路。


她平日里最痛恨的事情,便是看到野生動物被販賣。“疫情這么嚴重,竟然還有人在販賣野生動物,有些馴養繁殖場甚至在疫情期間照常販賣野生動物。”她憤怒地告訴本報記者。


疫情之下繁育場野生動物的境遇


新冠肺炎肆虐期間,國家接連出臺了禁止野生動物交易的政策。


1月26日,為緊急防止疫情擴散,國家市場監管總局、農業農村部、國家林草局3部門聯合發布公告,要求疫情期間,全國暫停野生動物貿易,并隔離所有飼養繁育野生動物場所。


2月3日,針對疫情期間的野生動物違規交易和非法制售口罩等現象,國家市場監管總局再次聯合中央網信辦、生態環境部、公安部、商務部、國家林草局等10部委部署打擊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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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上棕頭鷗。葛玉修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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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鴇。中華大鴇保護地·錦州余煉攝


中國生物多樣性保護與綠色發展基金會秘書長周晉峰表示:“在疫情的大背景下,政策是很嚴格的。暫停全國野生動物貿易,意味著其運輸、交易行為全部停止,而且還要對全國所有飼養繁育野生動物場所進行隔離。但我們并沒有看到關于這部分人工繁育的野生動物的數量、飼喂情況、隔離情況等的相關數據。”


由于無公開數據統計,并且分屬林、農、市場監督等多部門管理,要想弄清國內人工馴養繁殖野生動物的數量,著實不易。在各級林業部門官網,幾乎很難找到其對全國或某個區域人工馴養陸生脊椎野生動物的數量統計,甚至人工馴養繁殖場的數量也極少披露。


中國生物多樣性保護與綠色發展基金會從公開的媒體報道和各相關省市有關人工馴養繁殖產業討論的論文中,推斷出全國被人工馴養繁殖的陸生脊椎野生動物總量達數千萬只,這還不包括人工馴養繁殖的水生動物、養豬養牛養雞鴨等相對馴化成熟的物種養殖場。


一位曾參過人工馴養繁殖場技術評估的專家表示,“每個省的馴養繁殖數量肯定都不小”。他舉例說,一家被批準的蛇場,通常養有數千至數萬條蛇;一家鴕鳥養殖場,則養有100-500只不等的鴕鳥;一家梅花鹿養殖場,則有20-200頭梅花鹿;養殖白骨頂和大雁的,則一般可以達到500-10000只。“達到這樣大的規模,養殖場才能夠撐得下去。”


疫情之下,為做好有效的疫情防控,緊急制定措施加強野生動物馴養繁殖管控,是必要的。然而疫情過去之后,對被緊急監管起來的人工馴養繁殖野生動物,以及馴養繁殖場將何去何從,國家有關部門目前尚未出臺相關措施。


周晉峰表示,疫情時期采取的特殊舉措,希望在疫情之后能轉變為可持續的長效舉措。比如,對查核的非法野生動物繁育基地要嚴格取締,對符合野放條件的野生動物進行野放訓練等,不適宜放生的也要妥善安置,堅決杜絕再次以交易方式讓它們變成野味。另外,根據這些野生動物的情況,如有符合條件的,現在也可以啟動野放程序。比如受疫情影響,新西蘭原本計劃出口到中國的小龍蝦,新西蘭漁業部門已經同意將其放歸大海。


馴養繁育許可證到底該不該存在?


劉懿丹告訴本報記者,近日有志愿者發現,湖北省襄陽市漢江邊有大量越冬候鳥死亡,懷疑有人在上游投放毒藥給候鳥食用,下游則收鳥類,目的是為了食用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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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出示的朋友圈販賣野生動物截圖。


記者查閱,2017年1月1日施行的修訂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野生動物保護法》第三十條規定,禁止生產、經營使用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及其制品制作的食品,或者使用沒有合法來源證明的非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及其制品制作的食品。


而且規定,飼養野生動物也要辦證。經記者查閱,除《中華人民共和國野生動物保護法》外,《中華人民共和國陸生野生動物保護實施條例》《林業部關于印發<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馴養繁殖許可證管理辦法>的通知》《林業部關于核準部分瀕危野生動物為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的通知》以及各省份的野生動物保護法的實施辦法,均涉及馴養繁殖野生動物。


黑豹野生動物保護站站長李理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野生動物經營許可證審批愈加嚴格,不是誰想辦就能辦下來。我們從事野外巡護、監測和救助,積攢了20年的經驗,從我們的角度來說,所有的野生動物,都不應該去食用,容易產生人畜共患疾病。比如說禽流感、SARS、瘧疾,也包括現在的新型冠狀病毒,都是從野生動物身上傳播來的。


這次新冠肺炎疫情,有人認為正是野生動物經營許可證為經營野生動物的開了綠燈,導致大量野生動物被食用,由此提出要全面取消野生動物許可證。


劉懿丹說:“有一些具有許可證的養殖場,‘掛羊頭賣狗肉’,背后干著魚目混珠的事。”她說,在有些繁育養殖場里,關滿了野鴨、黑水雞、骨頂雞、斑頭雁等。有些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是繁殖的,很可能是收購到養殖場過渡一下,再用馴養繁殖許可證的手續,送往廣東清遠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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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動物保護志愿者劉懿丹曾在青海省舉報的斑頭雁馴養繁殖場,視頻中是剛剛孵化的斑頭雁苗子。它們是由養殖場老板收買的蛋孵化出來的。為掩人耳目,他們養了不到20只斑頭雁,而且還達不到生蛋的年數。(視頻見原文)


也有專家表示,許可證的頒布本身沒問題,但有些人沒有嚴格按許可證制度使用。加上有些地方比較偏遠,監管不到位等因素,導致出現魚目混珠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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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曾經舉報一個非法收購珍貴野生動物制品案件后,被通知已經立案偵查時,非常欣慰。


6年間,劉懿丹舉報了很多非法野生動物養殖。這期間,她曾被搶走過手機,額頭被人撓了一條長長的傷痕。多次被圍攻也沒有讓她停止舉報,但寒心的是,并不能讓所有違法者得到應有的懲罰。


2017年,她曾經舉報有的繁育養殖場非法收購7只國家二級保護動物白額雁,以及野鴨、骨頂雞等,但當晚養殖場主就把7只白額雁掉包換成了許可證上允許養殖的7只灰雁。這件事讓劉懿丹非常痛心,繁育養殖場超范圍養殖問題并不是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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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于養殖場的斑頭雁。(視頻見原文)


雖然正值疫情,不能開展巡護等工作,但是她說等疫情一結束,要去看看之前盯著的養殖場到底有沒有在販賣野生動物。


李理表示,即便開展野生動物保護,也不意味著要“一刀切”地取消野生動物馴養繁殖。其實,頒發野生動物馴養繁殖許可證,目的一是繁殖再利用,二是物種的遷地保護和就地保護。比如朱鹮就是遷地保護的最好例子。從當初六七只的微小種群,現在繁殖到了上千只。如果沒有野生動物繁殖和飼養,朱鹮就會滅絕,包括大熊貓、大鯢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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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對角羚。葛玉修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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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對角羚在奔跑。葛玉修攝


野保法修改在即,

野生動物繁育能否迎來新契機?


新冠肺炎疫情牽動著全國人民的心,更讓野生動物保護者紛紛提出修改野生動物保護法的建議。


近日,國內某法治研究院在一份有關野生動物保護法的修改建議中,提出對刺猬、蝙蝠、穿山甲、蜈蚣、毒蛇等容易引發公共衛生問題的動物,實施“生態滅殺”。此提議一出,立即引發爭議。


復旦大學生命科學學院研究員王放表示,假若對刺猬、蝙蝠和蛇類等大規模撲殺,很可能會引發嚴重的生態災難,讓生態系統遭受難以恢復的打擊。 


同時,他說:“修改野生動物保護法,應讓不同領域專家共同參與,才能避免科學上的錯誤,提出科學上可信可行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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麋鹿。朱曦攝


據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工委相關負責人披露,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工委已經部署啟動野生動物保護法的修改工作,擬將修改野生動物保護法增加列入常委會今年的立法工作計劃,并加快動物防疫法等法律的修改進程。


周晉峰說:“在嚴格人工馴養繁殖野生動物相關法律法規方面,我們期待全國人大法工委的野保法修訂工作能夠帶來更多變化,尤其是要加強監管,改變以往重利用、輕保護的思想觀念。法律法規應該為野生動物在它們的棲息地更好地生存繁衍提供保障,而不是為了讓人類更多地去利用它們。其實我們更希望能進一步制定我國的《生物多樣性保護法》,這也是我國履行國際法律義務的迫切需要和解決現有法律存在問題及缺陷的妥適選擇。”


據了解,我國野生動物一般是按照陸生和水生來劃分的,陸生的歸林業部門管,水生的歸農業部門管。在我國,林業部門和農業部門都是法律規定的具有野生動物人工馴養繁殖許可證的發證機關,同時也是對這些人工馴養繁殖場進行監管的部門,集“運動員”和“裁判員”于一身。再加上我國缺乏系統科學的溯源體系或監管檢查方式,導致現實中幾乎難以區分人工馴養的野生動物是合法來源還是非法來源,這就給違規發放許可證以及許可證發放后監管乏力、執法不嚴等現象提供了空間。


另外,審批權限下放,如國家一級重點保護野生動物歸國家林業主管部門審批,國家二級重點保護野生動物、省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和“三有動物”歸省林業主管部門審批。加上缺乏有效監管,這些均在一定程度上助長了馴養繁殖證的濫發,造成一些持證的野生動物馴養繁殖機構超限經營的情況。


周晉峰表示,采集和狩獵是人類在原始文明賴以生存和延續下來的方式,但在當下工業化物質極大豐富后,在我們正在快步向生態文明邁進的時候,依然通過獵捕、繁育野生動物來滿足人類利益需求,是不對的。我們應該在這方面嚴格管理、加大科研投入,嚴控野生動物馴養繁殖,研發其他替代性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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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穿山甲。蘇菲攝


同時,他希望能夠在將來,可以永久性地停止野生動物交易,除科學研究外,停止野生動物人工馴養繁殖。


唐代詩人白居易曾說:“天育物有時,地生財有限,而人之欲無極。以有時有限奉無極之欲,而法制不生期間,則必物暴殄而財乏用矣。”今天讀來,仍令人感觸頗深。


野生動物馴養繁殖后的利用,這些需求真是人類必需的嗎?在當前全國野生動物馴養繁殖普遍存在產業規模小、技術力量薄弱、環境臟亂差、易導致人畜共患病感染的情形下,我們是不是應當痛定思痛,清除盜獵、販賣野生動物的“毒瘤”,真正樹立以保護為工作重心,減少野生動物利用的思維?


有判斷認為,全球78%的人類新發傳染病都與野生動物有關。希望我們早日消滅新冠肺炎疫情,并且深刻汲取教訓,今后不再遭受疫情的重創。


(視頻、照片均由志愿者提供)


來源:中國環境新聞

原文鏈接:https://mp.weixin.qq.com/s/McHfAG9wwrqs8i1ey6ZT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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